7 x5 o& I* j" P1 l4 u9 t名与利:充满诱惑的陷阱 , U# ? U- c. O4 C* G3 o# E: P& _) i. j% R9 f5 c$ E
一台拍照的手机、两套情趣内衣、一个发布大尺度内容的社交账号,小樱带着这些踏入福利姬行业。她最大的资本,是自己的身体。1 X6 t- G& {, n" t, W/ i*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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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的暑假,即将升上高二的小樱接连遭遇了校园暴力和网络诈骗,背上几千元的债务,患上精神疾病,却不敢和家人坦白。无意中,小樱在一个交换COS物品的社交网站刷到了一条兼职信息,但帖子里没有写明具体的工作。 % ~8 \7 m8 z q ]! q) H9 F* k% P . f% e# u- i1 i1 T与COS相关的社交网站里,存在许多语焉不详的兼职信息 ( a% U, ~8 m+ b7 d1 g! _, O, `( y8 @" z% B
出于好奇,小樱主动留言,和对方加了好友。这位化名为X的男性委婉地提出,可以拍露骨的照片来赚钱。 9 F& Q) k* j4 H& ~7 J* z& d6 q( k* n " y' q$ x- `8 h& I" S" y“当时精神压力很大,只想做疯狂出格的举动来释放压力”,自认为性意识觉醒很早的小樱直接同意了这项工作。在此之前,她听说过“COS圈援交”,但从未了解过福利姬行业潜在的风险。( a% \8 {7 B8 c. s9 V! D- X
3 c% v% }$ h+ k7 D6 M, E5 m% fX为小樱在一个以成人内容著称的境外轻博客平台创建了入行的账号。从此以后,小樱只需要拍摄图片,由X上传到平台,吸引用户关注并付费。 9 K: s4 i& _1 s: _2 L & Y2 Q* A& j1 x5 j5 |自称是深圳一名辅警的X,就是负责为福利姬和客户牵线搭桥的代理人。熟练掌握福利姬运营技巧的代理,往往也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孩,作为福利姬产业链中的重要一环,各大社交平台上都能窥见他们的身影。 8 F; I" U" K1 S7 n( \; Z' D- U- I* {3 R+ q, q
代理人的职责,是在公开平台发布兼职信息,吸引年轻女孩“拍图赚钱”。收入新人后,根据女孩的身材情况、业务范畴制定专属的价位表,并对福利姬进行“岗前培训”。此外,代理人还负责运营手里的福利姬账号,用不同的账号相互转发引流,并为每个福利姬创建会员群,统一收费,再与福利姬分成。 ' \. I6 T2 q- p1 ?. B/ m+ |" L9 s. ~0 ?8 N
19岁的T在国外某社交平台上自称“新人导师”,在他的主页上,一连数条都是同样的信息:“新人福利姬看过来,本人网教新人,主页有示例。”其后附有他与福利姬的“教学”对话截图,其中言辞直白露骨。1 n' R2 Q4 v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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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称曾指导过两位新人,“都挺成功的”。记者伪装新人与其取得联系,他给出了丰厚的条件:收入二八分成,并且还可以再商量;根据女孩的时间安排来做计划;如果女孩缺钱,他可以垫钱购买服装和道具。 4 L* i& r5 I. B0 A" T4 j+ P ; @. I1 h5 `7 A; h3 P7 W5 G' w“如果你真的急需钱的话,这个是真的快。”据T介绍,如果交由他来运营,两个星期以上就能每天都有钱入账,“前期可能来钱不快,后面就快了。”他自称曾在三周内帮助一位福利姬涨粉五千,并展示了一张账单截图:2020年5月(截至13日)收入58笔,共2566.16元。8 W' G0 f& R,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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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列出的“价格表”里,有添加私人微信的“门槛费”、图包视频、会员费等,以“520”、“1314”等具有谐音意义的数字标价。除此之外,客户还可以对福利姬提出要求,定制想要的图片和视频、购买女孩使用过的贴身衣物、与女孩进行视频通话。2 y; i* g5 Y1 ~. a" t$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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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人T为女孩“量身定制”的价格表 0 ?; l9 X4 h: ^! D 7 S$ l5 b0 u2 O8 }( D4 \5 J 9 y, a# v+ J' P( d; }4 U 4 t0 _) j3 h+ R$ }9 }4 t8 [3 M4 E当问及未成年人做福利姬是否有风险时,他表示“不会怎么样,只要不露脸”。甚至福利姬的价格会因其未成年的身份而更高。 - A9 R+ R5 `8 ^3 X8 L4 u0 B( m3 H& l
“生意”以外,他在女孩面前也是贴心的大哥哥形象:“你先把你作业写了,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 F- X$ P+ k6 E1 s2 [ p5 C, k* c' c8 a. G d8 ^# b
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刑法》对制作、复制、出版、贩卖、传播淫秽物品以牟利的行为均有规定,福利姬与她们的代理人涉嫌违法犯罪无可争议。然而,网络给予了他们藏身的空间,在大多数情况下,线索少、侦办难,也是无奈的事实。" `! [, j6 H7 F, b& i
) s' i# m6 c# X% p+ e) q对于平台的监管责任,中国政法大学教授苑宁宁表示:“法律规定,网络平台对于平台内公开发布的信息负有审核责任。但现实中,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用户发布的信息监管难度很大,包括监管的手段、边界等,都不明确。”/ ?' c) T8 b9 g5 J-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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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某律师事务所的孙律师认为,“网警会进行监控,但没办法做到主动筛选。类似推特、汤不热等境外的社交平台服务器不在国内,更加难以监管。” ~( L" e T&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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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与退:难以抽身的表演 , v* D* f0 e6 r! X G& M) ]3 {1 F1 E
在X的指导下,小樱购买了两套情趣内衣,学会了摆弄哪些动作、拍什么照片能吸引更多人关注。发布福利照片两天后,小樱得到了第一笔100元的分账。她被拉进一个群聊,里面都是愿意花钱买她照片的“绅士”,入群的门槛是20元。X告诉小樱,光靠做福利姬的代理,他月收入可以稳定在一两万元左右。 % g; A1 p. A8 i0 @1 ?+ c7 ?( d7 Y: y' p* t/ T% S; a; |
小樱觉得,X待她不薄。X自称与其他福利姬都是五五分成,但了解到小樱需要花钱买药后,他同意与小樱三七分。尽管如此,X的存在依旧影响了小樱的收益。一段时间过后,小樱开始和一些客户私聊、绕开X接单,这让X感到不满,他认为直接由他出面联系客户更为妥当,理由是小樱“年纪小,容易被骗”。 & u3 |" z# ~! k H; w3 a0 L k/ e- U3 t5 j0 `刚入行的福利姬,依托代理的好处是不需要操心怎么赚到第一桶金,但随着时间推移,一些掌握业务流程的福利姬希望能脱离代理,获得更多收入。因此,代理人必须源源不断地寻找新的目标。 / k/ t% X& {9 f% }( @( {0 B& [; ]- u
在X手下两个月后,小樱决定离开代理,自己单干。她放弃了入行的账号,重新在国外某社交平台上建号,自己拉会员群收费。在此期间,她被邀请进入一个群聊,里面有很多和她一样的福利姬,也有大量男性客户。群主阿明是一个专门收集福利姬资源进行二次倒卖,为福利姬扩大客户群的中介。 9 j) p! M& s8 ~ , q5 L1 H- w/ T5 N4 f2 N9 K一边以“群里的妹子都玩得很开”为噱头吸引客户,入群即收50元的“门槛费”;一边以“拓宽客户渠道”为由拉拢福利姬入群,还能借口验证真实性“白嫖”福利姬的照片。像阿明这样的中介,相比于代理人,付出的劳动更少却同样得到巨大的收益。因此,很多长期消费福利姬的客户在摸清套路后,都尝试自己做中介,倒卖资源回本。 ( f3 o; d( G9 N, r( o1 O9 X% B7 u3 u/ P v4 W1 L7 s$ W; o
一次,群里一个客户和阿明吵了起来,理由是阿明曾在他们进群的时候许诺将入群的会费和福利姬分成,最终会费却被阿明一人独吞。小樱觉得这个客户充满正义感,为包括自己在内的福利姬打抱不平。但没过多久,小樱就收到他的私信,让自己离开阿明跟他走。“敢情他也就是眼红群主挣的钱多呗。” : y, t8 l1 V/ ^5 U/ _ u& ^0 |" A0 [3 Z2 H; r6 I
最终,小樱拒绝跟随客户另起山头,也退出了阿明的中介群,依旧自己经营账号。 x1 O: p- s" f7 b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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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今年参加高考的点点也是一名“线上”福利姬。不过五个月的时间,她通过独立经营账号已经拥有了1.5万粉丝。与小樱不同,点点先是抱着“本来就是玩玩嘛”的心态,在国外某社交平台上发布自己裸露的自拍,直到网友向其询问是不是福利姬,她才认识并进入这个行业。4 W/ n" ^0 e8 h-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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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经营福利姬账号可以赚钱后,点点学着更换了社交平台的置顶——“58解锁好友位,私信找我要二维码”。为了应对平台炸号,她还开设了一个与大号互相关注的小号。高考在即,她发布一条公告:“要停止营业一段时间了。” ( v8 T# t3 `& a% x2 T8 `" P - K* ^ j, f: } X# L& i然而,像小樱和点点这样混迹外网、单打独斗的福利姬,在业内只能算是籍籍无名的小角色。在国内某社交平台上,还有大量认证为“知名动漫博主”、粉丝量在十万以上的账号,实则是处于业内上层甚至头部的福利姬。她们发布的带有性暗示的图片都是由摄影师跟拍、修图后的“写真”,更大尺度的图片则需要进入会员群或在淘宝、偶像写真APP等平台购买。 ; h4 M8 R$ h; u- n 5 F9 l: s2 _5 f5 h6 J5 O自称是Coser和舞见(注:指在视频网站上投稿自己原创或翻跳的宅舞作品的舞者)的小萌就是一名拥有官方认证及18万粉丝的福利姬。作为二次元文化爱好者,她在2019年5月发布线上众筹的写真集,正式作为福利姬出道。 2 s" R B, a0 j& x ' t* @$ Y. S7 v" x8 a一个月后,还是新人的小萌在哔哩哔哩(以下简称B站)投稿自己参加宅舞大赛的作品,获得了将近6万次播放量。视频中,小萌头戴粉红色发箍,身穿动漫人物“爱酱”的COS服饰,紧身的热裤近乎裸露。为了通过审核,她将关键部位打上马赛克,但评论区仍有不少人“求无码链接”,一位提供链接的用户被点赞132次,成为评论区的“置顶”留言。/ x( p) r0 t8 d2 [+ d" s
, W& p# `& C8 j7 w l% X- W5 n" F和从不露脸且不以二次元为标签的小樱不同,小萌更接近福利姬的原始定义,由团队包装,穿着动漫角色服饰,在多个社交平台上发布照片和视频博关注、开直播求打赏,粉丝还可以加入一个专门发布写真信息的购图群进一步消费。3 D8 o0 _* _3 K6 b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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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组织和个人看到涉嫌违法信息后,都有权向网络服务提供者、网信部门或者公安部门举报。”苑宁宁说,“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举报后,应当核查,根据网络安全法采取处置措施。”B站舞蹈区作为部分福利姬博眼球的主场而饱受争议,但实际行使举报权利的人仍在少数。 + q- \1 O7 y8 T6 P " V, s8 ~/ S. {' t! }而在QQ、微信等私密性较强的社交工具上,运营商无权随时查看、监管用户的交流内容,更是给予了福利姬及其消费者更多便利,降低了被查处的风险。1 C# a0 x C# l" c& ? ?* u
9 p l* s' h' [1 ]$ ~$ a. f为避免刷屏,小萌在280人的购图群里设置了“全员禁言”,只有群主和管理员能发布图包的购买链接,而另一个1200余人的会员群则讨论活跃,话题多围绕游戏和一些低俗内容展开。 , B/ A% f7 _9 o& e - X# l# a% b) t" G8 c5月6日,会员群内一名用户连续发布五条“低价卖图,要的加我”信息,记者伪装消费者与其取得联系后,他表示1元可以买一套图,3元可以买一个视频链接,随后,他还答应收记者为“代理”,帮他继续寻找福利姬的群聊,伺机倒卖淫秽图片。 ; w2 W/ f( D. ^ ) k8 p5 W9 _$ b: c7 z! o藏身于福利姬群聊,贩卖淫秽图片的用户2 ]* @: T+ j0 q" F9 p
' l1 B: U$ J9 e成为福利姬,意味着把自己彻底置于“男性凝视”下,成为一场场低俗表演的工具。但物化自我、出卖身体所带来的名利,却令许多女孩尝到甜头,一旦开始就再难脱身。! y$ \5 ]2 i$ [* t. n
) t7 N0 L' B$ V$ I8 ^- |看着支付宝余额里的数字逐渐增长,小樱“做一个月就收手”的心理防线崩塌了。她开始报复性地胡乱消费,在私人账号里频繁发布动态,炫耀自己新买的日牌洛丽塔裙子和BJD玩偶,一度成为朋友们的羡慕对象。即使知道这是一件“怎么说都很不光彩的事”,小樱还是无法彻底舍弃这份廉价的快感。; [8 `0 T9 ?: Z/ U% V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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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快钱上瘾。”她说。( r1 [5 S1 y/ b- D& `, I1 i
! M- \& j$ T1 F) C V令小樱难以割舍的,除了金钱,还有客户夸奖与追捧带来的自我认同。“之前我比较自卑,但有些人会夸我身材好,确实让我得到了被认可的感觉。” / P, T3 p/ u1 \' Z ; e. P6 E3 u, L% K3 Z曾经有一个客户对小樱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不是这种时候遇到你,否则我们一定能做挺好的朋友。”看到这条消息时,小樱刚刚收下他发来的100元红包。5 L, |% R6 u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