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抢着进监狱，80岁“惯犯”背后的真相让人心酸

单身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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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前段时间，“日本老龄化”又一次上了热搜。

随着社会经济发展，人的寿命变长，生育率下降。最初以发达国家为主，但现在有许多发展中国家也开始步入 老龄化阶段。

2 g) U3 V8 Y0 t2 V/ i* h  U这已经是人类社会整体正在经历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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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n1 T0 V/ I) O2 N由于国情不同，每个老龄化社会都面临着不同的挑战。日本作为世界上人口老龄化最严重的国家 （65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28%），就一直在应对一个没有被预见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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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人犯罪，尤其是一些老年女性。

+ y3 p8 K4 B( I- j. m" s5 y. |- h记得当初，在看到一些北欧国家的监狱“设施豪华，处境优渥”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开玩笑说：想去那边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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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少会有人想到， 日本有这么多老年女性，居然真的会把“主动坐牢”这件事付诸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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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60岁以上老人犯罪率

在日本，老年女性的逮捕率远高于其他任何群体， 监狱中的女性中，有五分之一都是老年人，而且她们的 罪行通常都非常轻微——10个违法的老年女性中，可能有9个都是因为“入店行窃”这种小罪被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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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_8 r0 }( T' v+ Y5 i4 l- p为什么有这么多原本遵纪守法的老年女性，要在自己垂暮之年去干小偷小摸的事情，难道不怕自己“晚节不保”吗？

2 I( ]9 I% P+ R' M6 ?  n! q可是，丧失劳动能力，经济拮据。亲友离世儿孙远行，无人照料……

这些老龄化社会衍生出来的种种问题，都给越来越多的孤寡老人留下了一个无解的困局：

4 \- l1 c( i4 T' ^+ o孤单寂寞的心理状态，以及应对不了的经济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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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W: b7 N; ?' u% j- z那为什么女性的比例又远大于男性呢？

% P' U8 m) u9 A6 ]: J一方面，日本目前的600万独居老人中，女性超过400万，数量是男性的两倍。人口基数决定，更多的老年女性在面对这样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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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日本女性原本相对较低的社会地位也是重要原因。

& d$ e' G/ U. \# J& @0 c& r1 d9 {2 X于是，主动盗窃和被捕入狱，成了当今日本的老年女性得以摆脱孤独、减轻负担的一种途径。

" z4 S# K$ A& ]* p有数据显示，日本65岁及以上的独居老年女性中，有 接近一半的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这一比例远高于同龄男性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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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Q4 V# w8 d  q( x所以，这些独居的老年女性选择偷窃，只是因为受到了孤单和贫穷的双重“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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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一家研究机构的人口统计学家迈克尔·纽曼曾发表过一篇论文，他计算出，如果没有其他收入， 仅仅是房租、食物和医疗费，就足够让这些靠领取国家养老金的老人负债，而且，这还不包括暖气费和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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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都吃不起了，还怎么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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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n: ^) G7 M  k何况她们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 D- s3 X7 r/ P7 g有一位正在服刑的老奶奶，罪名是入店行窃。

7 M' o: e7 F# U$ U她的丈夫在前一年去世了，两个人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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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剩她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陪伴，没有收入，没有养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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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k3 z* L3 m0 |那天她去超市买菜，看到一包牛肉。可能是很久没吃肉了，她真的很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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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T3 v# v. D3 z5 J# ^1 s但这包牛肉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贵了，她买不起。

% M) i) [% P# t一念之差，她选择了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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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名85岁的老奶奶，也没有退休金，没有亲友。

8 g2 D9 S7 m' v# m- L为数不多的存款花完了，没有人照顾，自己也没办法自食其力。

: c+ ]( E7 L" _- \% a! q/ C" v9 W# m所以她也选择了去商店偷，然后被判一年半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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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 {1 d& K3 l. @: n9 O违法当然不对，但牢里的她们却因此有了一天三顿饭吃。

而且身边还多出了许多和自己年龄相当、处境相仿的人作伴，生活也就显得没那么空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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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4 @& y' x" X+ c' s, Q' H* e1 f七十岁的惠子 （化名）和丈夫关系不好，她回不了家，也没有住所，偷窃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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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U  X  Q; w4 Q1 B0 H: X% A# g3 y她表示，这在日本是很正常的事情。 即使是80多岁，已经老到没办法正常走路的女性也在犯罪，因为她们没有家人，找不到食物，也没有钱。

孤单和挨饿，都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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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许多年迈的违法者甚至不止一次被捕，而是多次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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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B8 P9 L' p9 x" `4 e7 d2016年一次调查发现。当年被定罪的2500名65岁以上的犯人里，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有5次以上的前科。

8 [; D. ], U( |8 K1 g但他们犯下的最大罪行，也不过是偷了不超过3000日元 （约190元）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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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P, q/ o, T除了孤单和贫穷，生活的压力有时也会成为压垮她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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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F6 [3 V" T! ~: `有一位89岁的女性，五年前第一次入狱。今年又因为偷了东西，被判了一年半。

( z4 R3 Y; Z, f  \她倒是不算孤寡老人，有一个女儿和孙子，也曾和家人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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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i5 f/ ?; v但由于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赔在了那个虐待和暴力成性的女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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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反倒成了一个让她感觉轻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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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z" _* K6 L- y+ [6 L7 a7 o5 O同样在监狱中得到“放松”的，还有一位名为L的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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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r, @3 E) p2 {' {0 D因为被控偷了煎锅在内的四样东西，被判两年半的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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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说，其实自己年轻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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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H7 |8 H" w  ^2 z她当了20年的橡胶厂工人，后来也在医院做过护工。

无论再辛苦的生活，只要有能力，她都在努力工作，供儿子上了大学。

但她晚年的生活依然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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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她的丈夫中风了，从此卧床不起。不仅如此，还患上了痴呆症和妄想症。

  _3 e( A* S) Y+ R儿子不在身边，需要她亲自照顾卧病在床的丈夫，但这时的她自己也已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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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w7 U  v1 {3 J+ l: B心有余而力不足，没人帮忙，没人理解，没人倾诉。

每天面对的都是孤独，苦闷，无处诉说的压力。

1 g2 J( Y+ r" @所以70岁的时候，她第一次在商店偷了东西，然后第一次进了监狱。

8 u" E8 R( C3 K$ w其实当时她的钱包里也有钱，不是买不起。

! @2 H! i: Z5 u. j# S只是忽然想到了现在的生活，千钧重的痛苦就浮现在眼前。

! W3 X, v0 c! n# c不想回家，却无处可去。

于是“偷”，然后被抓“进监狱”，成了她所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 P# Y8 h$ f) w5 |在她被抓之后，她唯一的儿子完全理解不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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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O7 N4 _5 x4 ?$ n# y他认为妈妈是生病了，还说要送她去精神病院好好修养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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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L很清楚自己没有病。 因为促使她偷东西的不是病，是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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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监狱里远比原来轻松，起码我可以尽情做自己，可以尽情呼吸，无论这样的日子有多短暂”，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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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s2 M# d# r看完这些故事我们会发现，无论是贫穷，还是压力太大，这都只是用来解释她们“被迫犯罪”的借口。

( I/ W3 f  }5 N( ?因为导致老年女性“高发犯罪”更本质的原因，其实离不开一个关键词：

' ~* ?& E9 k1 r6 I- S9 ]- S孤单。

这也是日本现代社会的一个怪圈： 太多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太多她们无法背负的孤单。

' b- c6 F5 g" @0 g7 G彭博社曾经报道过一位76岁的女性，她已经两次因为入店行窃而服刑。

. ~! m" ?( u3 M" |* Z- d而当被问及为什么这么做时，她给出的回答是：因为丈夫早已去世，和两个孩子的关系日渐疏远，所以她常年都独自在家。

- \5 t1 d* s8 h3 L难以忍耐的孤独日以继夜地将她淹没，让她万分痛苦。

后来，她“终于”通过盗窃进了监狱，这反而让她感觉自己摆脱了孤单的处境。

7 f' D: q5 Y2 m. c: t她在狱中接受了痴呆症的治疗，而且还由于年龄和身体的关系，不用做一些辛苦的工作，只是被安排了一些小型的体力劳动。

3 ]& n8 p! S5 i3 b. X* @这足以让她打发时间，甚至让一切更像是合理的老年生活。

在日本，哪怕是再有钱的人，孤单久了，也会想要进监狱。

80岁的N女士，今年因为被控盗窃书本、炸丸子和手扇，被判处三年零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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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被捕入狱了。

说出来可能很多人都无法理解，她明明有着很多人会羡慕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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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还在世，他们一共有两个儿子，六个孙子。何况她老公给了她很多钱，富到人人都羡慕，说她命好，衣食无忧。

但她说，钱根本不是我想要的，这并不会让我开心。

6 B3 w4 t% |, I; \, c13年前，N女士第一次去镇上的书店偷了一本小说。

理所当然地，她被抓了。

6 [5 S4 Y# c9 F. r但当她回想起那一天，甚至非常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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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被警察盘问的时候，她感觉 “终于有人愿意耐心听我说完话了，这是我这一生中第一次被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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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b4 s. s8 j/ d" C而且就在审问完之后，警察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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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 o4 V  m- _- Q7 @我知道你很孤单，但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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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q4 U, c+ b8 V- Q可能是为了这份“倾听”，没有多久，她又一次被捕了。

这一次，她和其他犯人一样被安排在监狱的工厂里干活，结果有一天，她旁边的人夸了她一句：工作效率高，工作态度还一丝不苟。

3 {5 T! r. `% Q  D& [3 |3 c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表扬，让她瞬间从这份监狱里的工作中，找到了乐趣。

作为传统的家庭主妇，她一辈子没有出门上过班，她特别后悔自己从没有出去工作过。

  E5 q' R& R: z" [/ E她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当初能有自己的事业，或许她的生活会与现在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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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更喜欢在监狱的生活，因为周围永远有人陪伴，不必忍受孤单。

所以每一次出狱回到家，她都会忍不住想念这个地方，然后“想尽办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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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人会问：没生孩子的也就罢了，难道有孩子的也不管吗？

且不说生育率下降导致许多人没有要孩子，也先抛开那些“啃老”的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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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q0 `% W  Y8 G5 w. ^& K1 g但对于现在的大部分日本家庭来说， 即便是有工作的成年孩子，也已经渐渐丧失了赡养老年父母的习惯，虽然他们曾经有过这样的传统。

' ?6 Z2 S& {1 s/ K( Z由于城市之间发展的不平衡，日本有许多经济不景气的地方，这里的年轻人会选择搬出去工作，然后留下年迈的父母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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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在日本人的文化里，他们觉得自己有不麻烦他人的义务，甚至包括自己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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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老人也不想成为子女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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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5 ^7 m8 m. g! s' J0 |0 `如果靠养老金活不下去，那么唯一不成为负担的办法，可能就是亲手将自己拖进监狱。而重复“犯罪”是回到监狱的办法，那里每天提供三餐，还不会制造任何负债。

但曾有记者采访过一位老人：如果还有家人在你的身边，一切会有什么不同吗？

对方回答道：有她们一直支撑我的话，我应该不会这么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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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y+ G; f7 \一边是新生人口大量减少，日本正在面临“绝种”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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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X. x% _* H$ g5 `另一边是几百万晚年凄凉的老人，只能靠偷生活，去监狱“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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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到底还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日本才能从这样的困局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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