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月饼可能又卖不动了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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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和家里长辈通电话，长辈叮嘱我，中秋不用再准备月饼礼盒往家里寄。说往年收到好几盒精致月饼，放柜子里慢慢过期，最后只能扔掉，纯粹浪费钱。我听完连连应下，心里也算松了口气，不用再纠结挑选礼盒这件烦心事。
* q  M' ]3 d( z9 \如今月饼陷入一种两难的窘境：拿来送礼，性价比太低；留给家人品尝，甜腻厚重，很少有人爱吃。小时候一到中秋，最期待的就是一块月饼。傍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伴着月色品尝。莲蓉的绵密，枣泥的香甜，哪怕是掉落在手上的饼屑，都舍不得浪费。月饼，就是中秋最核心的仪式。可放到现在，拿起一块月饼，很多人第一件事就是翻看配料表。大量油脂和白砂糖排在前列，一块下肚，全天的糖和热量直接超标。老人怕血糖升高，孩子担心龋齿，年轻人顾虑体重，想吃，却不敢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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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T7 E4 O/ T上周路过社区超市，特意停下来看月饼专区。散装的平价月饼标价十来块一斤，摆在货架上冷冷清清。一旁包装华丽的礼盒，简单基础款就要一百多，品牌精装款动辄三四百，高端礼盒价格更高。不少顾客拿起礼盒翻看，掂量几下，扫一眼价格标签，又默默放回货架上。品尝过之后就能发现，高价礼盒里的月饼，和平价散装款，内里口感差距并不大。很多企业中秋发放的定制月饼礼盒，印上企业 logo，外包装精美，内里的点心味道平平。自己吃过于甜腻，拿去转送，又显得普通。
高价卖的从来不是饼本身，而是层层堆砌的包装盒。曾经月饼礼盒，本质是人情往来的流通载体。它最重要的价值不是入口品尝，而是方便互相转送。一盒月饼，从甲送到乙手里，不用拆开，转手再送给丙。一盒礼盒辗转好几户人家，最后静静躺在柜子角落，等到过期都无人品尝。好不好吃、新不新鲜不重要，外包装体面，能够继续转送，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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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v/ ?" F. R+ m5 F5 k" o" N但这套流转的人情游戏，慢慢行不通了。现代人的人情观念，已经悄悄发生改变。大家越来越不喜欢这种可以反复转手的礼物。如今过节串门，更多人愿意挑选鲜果、熟食、茶饮券，或是直接约一顿家宴。这类礼物有一个共同点：收到之后就要尽快吃掉、使用，很难再次转送。人情在见面的那一刻兑现，礼物当场消耗，不会在各家之间来回传递。
从前节日礼物，像是接力棒，在人群中不断传递；现在的人情礼物，更偏向一次性消费品，见面即兑现。曾经月饼耐储存、适合转送的优点，放到当下，反倒变成短板。当大家不再互相转送礼盒，依靠人情流转的月饼礼盒，自然很难流通起来。

市场回归理性，虚高的溢价也就撑不住了。商家也该静下心想一想，月饼到底是用来食用的传统点心，还是用来撑场面的送礼道具。潮水褪去，那些靠包装溢价的产品，会最先被市场淘汰。
我今年打算听家里的建议，不再入手华丽礼盒。中秋前夕，去店里挑几块简单包装的散装月饼，选口味清淡一点的。再给家人转个红包，添置些秋冬衣物。
中秋当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分一小块月饼，抬头赏月。抛开昂贵华丽的外包装，简单的食物，才能找回当年过节的松弛感。节日的内核从来不是昂贵的礼盒，而是家人相聚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