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n4 }2 \8 n我的酒壶来的那天,真希望北京比今天还冷,那我就要出门领教一下最冷的一天了,也许应该去趟动物园会会大白熊。) s& \: C1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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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好好的,这会儿。 # k& f; j, e: r+ \" X9 c5 J6 `4 b. ?)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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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封信4 I7 H: ]% N2 N+ B* C. n! A
; w# s' a0 t( K" Y0 O4 r亲爱的X先生: * y; A0 B8 I) M) e: G * v5 a/ ?# g" e+ r! S+ }% j / t, u0 C8 Y" i Z/ {( |我最近很少做梦,我已经相当一段时间,或者说好几年不曾梦到过你了,但是你的声音,或者说,你的笑声会偶尔地作为我某个梦留下的最后印记,让我怀疑,那个梦的主角就是你,然而它不愿意让我在醒来后依然记住。关于你的一切,已经如同山中空蒙的烟雨,它弥漫在空气当中,但它不具备具体的形态,或者信息。' C, ?+ `! \7 f4 K6 y; x& I! f
) n6 h- B/ K% k有一次,你举着路边园林工人用锯子锯下来的一支巨大的紫玉兰来找我,问我有没有这么大的容器可以放下来它?我那个小宿舍当然是没可能了,你相当于让一只大象进入瓷器铺里来。但是我还是勉为其难地在洗脚盆里装满了水,让它靠着墙,站在那里,然后,我们一起站在那里欣赏这只鹿角。你描述了自己捡到它的经历,好像还是靠跟工人搭讪了几句才得到的,我看到你身上都是泥,裤腿上还有洒水车洒过的水渍。我怀疑你爬过高高的护栏网,或者跟一个子虚乌有的工人聊过天,你不善于撒谎,一撒谎耳朵就会红。可是我们站在那么一大枝紫玉兰跟前多么开心啊,该吃饭的时候,你陪我一起食堂打饭,你已经快要成为我们学校的候补委员了,我跟大家介绍说,你是一个在职博士,偶尔来上课。 # u& S# X( ]8 R8 l* \$ d& T6 ?5 b7 }; M' Q% e
食堂里人总是很多,我们常常端着饭盆回宿舍吃,吃圆白菜的那天,你总是把五花肉特地挑出来给我吃,那些年我真是如狼似虎地能吃肉,在那些时刻,你就像是一个父亲,你看我的时候,也总是带着父亲般的神色。在众人面前,你会偶尔地,出其不意地摸摸我的大脑壳。你是男人当中少有的真正温柔的人,当然了,我也是女人当中少有的刚毅,如果我当时能够更柔和一些呢?我们见面的时间,我唯有在你的背影消失的一瞬间,感到有无限的、无名的悲伤从心底袭来,其他时候,总是嘻嘻哈哈的,你可能永远也想不到我有难过到无法站立、无法自拔的那些另外的瞬间吧。 - {* U8 [2 K; Q: `5 n( Z4 S' W' r5 p2 _; Y # V* X& I$ x7 _. I. l9 F! v! J有时候,周末,你不来找我,我什么也不想做,仅有的克制力消磨殆尽,我跑到楼下的电话间给你打电话,打你的BP机,你自己可能都已经忘了自己联通BP机的号码了,我还记得,没法不记得,那是我的银行密码。# q8 v0 m) g! A' K3 k"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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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在单位加班呢。”电话那头你一如既往,“我想想,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跟你说。”( M- r! O; M+ O/ N
9 t0 B9 p' j! i 然后你在电话里,描述了如何一大早跟着一只巨大的蝴蝶,走了一站地,把蝴蝶翅膀的形状、颜色、飞行的路线,以及你所一厢情愿认为的互动描述给我。我也津津有味地跟进了关于这只大蝴蝶的新闻。然后你说:“我去把那个活儿赶完,领导还等着要,等你下午午睡醒了,我再给你说另外一个好玩的事情。” : K. ^! w7 V$ G: O1 N k( {5 y9 j- H4 Q f 于是,下午午睡醒来后,我又跑到电话间,去呼你,铃声响起的时候,整个研究生院都在午后的睡眠状态,那声音格外尖锐、刺耳。你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呵欠说:“是这样的,我昨天晚上临睡前看了一本书,太有意思了,现在我已经看了,哦,我看看,八十七页了,要不,我给你读一段儿吧。”/ c6 C% l- f/ T3 T8 a& b% {; H% h
8 ]' b+ b O" ]: c" t' t2020年3月29日 ! a5 R+ V) [4 h- M 7 H6 |+ A' F' F% j第68封信 3 G5 R L& W/ d4 H. X" t8 d8 f9 t+ C: s6 Q- ^
亲爱的X先生:6 I4 {: H/ a0 n6 I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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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还在上海的时候,我们偶尔也会通信。我们学校在邯郸路上,我记得很清楚,是邯郸路220号,你就是给邯郸路220号9111信箱写信的人之一。你的信从北京寄到上海,会进入学校外的五角场邮局,然后有人会投放到我们系的信箱里头,邮箱统一放在教工食堂通往学校电台那条路上的投递专用房间,全校的信都在这里取。男生宿舍有一个人负责取信,女生亦然,而后这个负责取信的同学会把各个宿舍的信分门别类,我们中文系非常均齐(据说招生的时候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24个男生,24个女生,因此,以每个宿舍六个人计,分别有四个宿舍。我们宿舍先是住在楼的阳面,大三大四调换到斜对面的阴面。东区女生宿舍,里边全是女孩,夏天的时候,很多女孩穿得很凉快,去东区自带的食堂上自习,那里有巨大的风扇在头顶旋转。% L6 U8 R# P$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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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 1994年的暑假,在西藏认识的,因此,从1994年到1996年,我们偶尔会给对方写信的,那时候只要是朋友,大概都会写写信,不足为奇。你让我比较意外的是,有一年我生日,农历竟不是寒假期间,你给我寄了一花篮的鲜花,有那么大,通过邮局,估计花了不少钱,那时候没有快递,这视同包裹。我在回信向你道谢的时候,忍不住提醒你:如果下次还要寄的话,可能要给花的根部包个吸饱了水的海绵。0 r7 ?( |8 v6 H/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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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告诉你,那束花到达邯郸路220东侧的东区女生宿舍时,已经完全可以直接放到垃圾桶了,但是我还是留下了它,直到它变成了干花。我们的朋友们一直在开我和你的玩笑,大家默认了这个组合,在上海的我,和在北京的你,一个人生日,另外一个是可能给对方寄花的。你的生日是青年节,5月4日,信写到第68封,大家才知道,哦,原来X先生是金牛座。你透支了我认识金牛男的好运气,你之后,我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能够略微引起我注意的金牛男了,好像,也许记忆有误。: J: S9 r9 i& c5 f3 n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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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信里总是问我过得好不好,食堂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去哪儿玩。本来我打算闷在图书馆的周末,也因为你的提醒,去了上海附近的某个小镇子——乌镇或者绍兴,只需要坐上夜班火车,坐在那里,第二天总是会到达一个什么地方的。然后,我会兴致勃勃地将我的旅途描述一遍,在下次给你写的信里。宿舍里的女孩们大概都知道你的名字,因为寄出去信,也是要靠某个人投寄到邮箱里的,路边的绿色的那种邮筒,邮差绿。 , Y! Q' o4 y# a/ A' Y: L+ _3 u s! u* z* B
当然了,我也可以给你打电话,先呼你,照例,学校可以打电话的地方不多,有个用IC卡打长途的地方,排队的人总是很多,我呼了你,然后飞奔回东区的门房,那里长年有个胖胖的阿姨值班,我坐在椅子上,你估摸十几分钟后就会打来电话。% w- v* ~ Y, h" h' v1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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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你的第一句话总是说,总是很高兴的样子,“怎么样?最近好不好?” . h9 [, u3 v, z/ J , c# X, k2 U2 p1 f& E: k为什么我从未动念,将你的声音录下来,电话里的,生活当中的。为什么即便不录下来,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依然能够准确地捕捉回那个音色、音高,还有语气,你带了一点点的安徽口音。9 Q. R5 U0 O* x7 }# v3 G
* ^. m! v: Q2 U! l2020年4月3日 / w0 H% y* S7 g H |* @ - {: P, M0 k* @7 e& c " a7 F4 E& J8 l B) [. m% p2 z写在最后2 l2 J" U0 g' Q x0 y
$ e* q. G/ M% F @ k+ p( m* w在第71封情书中,还有这样一段话: $ X. E/ i: U$ q; r+ T9 e ~ " ` |3 b' A3 a“真希望我们再度见面的时候,我会收起所有不由自主的眼泪,转而跟你一起坐在浩大的异域的星空之下,一起看看宇宙之广袤,想想不可回避的死亡,和爱的意义。这爱不仅仅局限于你我之间,还有更多的,更多的人们和他们之间显现的爱意,他们为了爱付出的一切,切割的一切,为了爱,不惜压抑自己的欲求,抵制人性的黑暗,将自己从地狱或者深渊,重新地捞出来。” 0 G2 V/ u3 c9 R" m) S; F }, c2 S- _; t4 s. d% @
倒也不是夸大爱的重要性,只是熊也常常认为: " x6 A8 e! [; d) S$ a 6 ~0 j3 Y# m. v1 h+ x5 G爱是我们在孤独、疲惫、不公、不甘面前的最大救赎,是我们向前走的勇气与底气。& e! `9 Q4 c [4 \8 [9 J
- v4 a+ I& g. V' x& M6 |4 D无论是爱他人,还是爱自己。4 T# d3 ?4 [& k5 Y3 U8 C# D5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