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络大潮的裹胁下,终于学会了上网聊天。本来自诩深沉,何需与素昧平生之人作泛泛而谈呢。看来情况确也如此,当你选好了名字取得或优雅或诗意或别致或隽永的对象,“你好”、“在上班”、“在家里”等等之后,常常找不到话题,便又落入了天气,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的窠臼。这种社会梳理式的语言,慢慢提不起我的兴趣,聊天便如任何一件稀不得罕物件一样,一阵好奇过后,就是无可避免的疏离。! Q, p6 R4 A; Y
5 h- _5 s+ |# ~/ [# c- q$ Y 后来一个偶然的网友,邀我入了微信群。对群、对群聊均感陌生的我起初只是一个看客。看群里的某人,因为某件事情,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态度友好,语言热络,虽只是由表不能及里;还看见某某昨天去喝了酒,又引出了喝酒的哄谈,谁的酒量大,谁又和谁喝了一台,好久又再战一番…好象酒的味道已经溢出了电脑,扑面而来也似;还有生日、回归、节气都可以成为持续数日的热议话题。浏览这些常态生活的言来语往,我看出了一些纯真和童稚;在客气和应酬中,我还看见了袒露的真诚、交往的渴望,以及刻意把握分寸的矜持;或许,还有些许人生的无奈、生活的无聊。 ; y* v9 g$ f/ j- @6 M 1 Z, ?3 H) c G* g1 r 我在想,也许淡如水才能成就君子之交,没有利益纠葛,才能酝酿温文尔雅。所谓距离产生美是也。迈过了初识的戒备,还未进入相互生活圈子的缠绕,加之还有网络的轻纱遮掩,这是否就是群友们自得其乐的原因?网上可以容忍个人的偏激,可以用技术手段避免双目对视的尴尬,可以掩饰离去的不恭,由此可以保全独立的自我,难道这不是科学为人的发展所带来的幸事? 5 t2 w. [7 l0 C ( R* f& d8 o0 H7 S# a, n+ t 当把人定义为群居动物的时候,就决定了人的生存状态和模式。独居而不与群体交往的人,身心均会出现问题。但现在可以做到人在家中、心与江湖,适时聊天、海阔天空,神游太极、来去无踪,莫非这是人的社会组织形式将要发生巨变的征兆和滥觞?这种变化,于人而言,是喜是忧,目前还无法知晓。 7 V- P' {5 C8 a 9 p, E& l8 p9 ], a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交往的形式是不能取代传统的朋友相聚的。你在躲避了现场不快的同时,你也丧失了一睹芳颜、聆听如籁声音的机会,失去了与友人表情生动、高谈阔论、挥斥方遒、意兴湍飞的快感。纵然以后的三维技术解决了这些,那也无法满足一亲芳泽的渴望,就象比特、以特不能互换一样。人的皮肤也会饥饿的。人还是动物,也许无限久远的以后,进化之树会发生分岔,那已是后话了。/ z3 x' g. v' ]4 {8 l
; k' f' f0 i- B, b7 i 目前群聊里的这类君子式的浅尝辄止、隔靴搔痒、随意转换的聊天,是种理想的打发无聊、进行人际交往的好方式吗?它的确屏蔽掉了复杂的矛盾冲突,实现了远距离的沟通,没有群居中的利害算计,也省略了脱离接触的后果和震荡,让人代价很小地活在了虚拟的群体里。可事实上,它是一种看起来在生活中、实际却在生活外的影子生活,是孤独的热闹,是排遣式的意淫。可吊诡的是,它的存在不仅是合理的,而且成了有效的社会解压阀!这是人的异化还是人性的丰富?是社会的变异还是进步? . b# c% a! |0 a0 O( D* o g) v3 j5 g+ c z. U
网络中的交往也许和布赖希特的间离效果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体验派也依然永葆着青春。比喻永远都是蹩足的。我想说的是,与其在网络上蜻蜓点水,莫如去生活里轰轰烈烈地走一遭。象一个古代的游侠,张扬个性、意志坚强,快意恩仇、铁马金戈,敢爱敢恨、纵横江湖,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获得自己所期望的。这样的生存方式是不是才更有吸引力?或者说更符合人性的发展? ( t+ s% J6 S3 C) |) O P2 ]+ m T) f1 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