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活就业”，兜不住多少日子

海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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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u! K8 W& M4 ~, k邻居家大哥以前在北京写代码。架构师，四十出头，一个人上班养活一家子。
今年年后就一直在家待着了。说是自己创业，接点外包的活儿。
  f5 d- Q) A2 o$ ?可聊几句就听出来了——不好做。
  |1 |- [; v1 C# E他说现在投简历，面试电话都接不到几个。
9 v* w& k$ {# b" ~“猎头都不推我了，说年龄大了。”
, J6 F5 d1 @$ s! m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看不出啥情绪。
没情绪才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 {$ t" `- U9 T# D  o* p他这个年纪，高不成低不就。要价低了人家觉得你有问题，要价高了人家用不起。
* d. X' B3 v8 F* l一个四十岁的程序员，工资能招好几个应届生，这账谁都会算。
* ?2 _) F3 V% L* f3 K+ E现在技术更新快，以前用的框架现在没人提了。重新学吧，二十几岁的小孩几个月就上手。
4 d* [7 j* M/ j! u5 z; \1 a不是他不行，是时代不要他了。
以前一个月能挣四万多，现在在家待了快半年。
8 w" W6 D) V# E3 o5 @2 N他投简历，从“大厂架构师”变成“科技公司项目经理”，再变成“啥都行”。
* t7 {5 T, c% `现在他也看开了一点：“实在不行我也去跑网约车呗，门槛低。”
可他不知道的是，跑网约车能挣多少？
我后来专门查了一下现在的行情。
一线城市全职跑网约车，每天在线十二小时以上，月流水大概一万五到两万，扣掉油费、车损、平台抽成，到手八九千算不错了。
而且跑的人越来越多，单均收入还在降。
以前觉得跑滴滴是退路，现在那条路也挤满了人。
邻居大哥还没去跑。他还在家里写代码，接外包，一单几百到几千块，有时候一两个月不开张。
老婆在亲戚公司做文员，一个月四千多。
2 o/ b1 t0 b7 w) c以前他一个月挣四万多，现在全家加起来不够他以前的三分之一。
房贷没断过，孩子学费照交。
他说他不想去跑滴滴。
“不是看不起那个活，是怕跑了就回不来了。”
3 m, w/ H: O# v8 q写了二十年代码，最后坐在车里接送陌生人。他说他接受不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所谓的“回来”，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 e! Z1 ^* N+ d% ~! D稍微留心一下，你会发现，身边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了。
  Q& W3 Y# O9 W$ c% [+ ]* |不是不肯干，不是没能力，是以前那些容得下你的地方突然就没了。
3 h% w* g) F1 e" W$ }然后越来越多像他一样的中年人，开始往同一个池子里挤——跑外卖、跑滴滴、做兼职。
1 K( V. z0 Y2 M1 f* j  J  P7 y统称“灵活就业”。
这四个字听上去挺体面的。灵活，自由。可实际上呢？
. a- ^& l# l8 D' A当然，灵活就业也分三六九等。
1 v7 g( D5 t7 G$ O* u& z& R' f/ N像他这样在家接外包写代码，好歹还算是靠手艺吃饭，时间自己说了算。
可更多人挤进去的，是那些没有门槛、只有体力的行当——没社保，没底薪，没年终奖。
  G/ {" |6 ?* I& s3 `: t干一天有一天的钱，不干就什么也没有。
9 G& T5 o7 n& u' ?: v' C邻居大哥有一次跟我说：“其实想想也没啥，大不了少挣点，日子总能过。”
他孩子上初中，老婆也能挣钱，房贷还剩七八年。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跟他当年接项目一样平静。
可这种平静，让我有点难过。
不是说他可怜。是突然发现，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都在学习一件事——怎么在收入砍半的时候，把日子过下去。
+ F- b+ E3 g$ J8 F# _8 y不是选择的问题，是没得选的问题。
以前你觉得手里握着好多路，忽然有一天发现，面前就只剩一条窄道了，所有人都挤在上面，谁也快不了。
- r# m& B1 H) `; w8 P( b邻居大哥还没去跑网约车。还在接外包，还在投简历。
不知道哪天会妥协——去跑滴滴，或者去超市理货，或者干脆把房子卖了回老家。
2 G* D; G/ n& t3 U& g4 A可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