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 B3 s3 k. p" j8 N2 P5 n/ h' \3 `老李听得心里一紧,急忙问:“有转移?那……那是不是没切干净?” * \6 {' B. M3 R) \) ~& ^ 2 ^) v) Q& U1 M) Z$ ^“手术清扫是彻底的,发现转移的那几枚淋巴结,已经连同肿瘤一起拿掉了。”吴医生耐心地说,“现在的情况是,通过手术,我们把所有肉眼能看见的、影像能发现的肿瘤组织,都拿掉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手术是成功的,达到了根治性切除的目的。”; `2 {. m8 g+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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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吴医生接下来的话,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不过,根据这个病理结果,术后复发转移的风险,属于中等偏高。所以,按照标准的治疗指南,我建议接下来要进行术后辅助化疗。”( o; U$ a+ b+ ["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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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老李的儿子先喊出了声,“医生,手术不是成功了吗?肿瘤都切掉了,为什么还要化疗?那不是……不是又多受一道罪吗?”这话问出了老李心里最大的疙瘩。他亲眼见过同病房化疗的病人,呕吐、掉头发、脸色蜡黄,虚弱得风吹就倒。自己好不容易从手术的大伤元气里缓过来一点,难道又要跳进另一个火坑?: p7 c W5 _& ?5 \2 q' X; I; m
' B' F. @( x7 d& V* w7 Z( \5 i老李紧紧盯着吴医生,嘴唇有些发干,他重复着儿子的问题,声音里满是不解和抗拒:“是啊,吴医生,手术成功了,为啥还要化疗?那不是白挨刀了吗?还是说……这手术其实并没弄干净?”这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老李一家人的心头,也成了横在他康复路上最大的一块心病。他实在想不通,明明肿瘤已经“拿掉”了,为什么还要用那种“毒药”再去折腾自己一遍。这到底是多此一举,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e1 d7 R2 r y: w
- \, o5 @3 W. L; p疗程之间的休息期,是老李喘口气的时候。体力会慢慢恢复一点,味觉也会回来一些。他就靠着对“肃清残敌”的信念,和对下一次疗程的恐惧,交替着,熬过了一天又一天。化疗期间定期复查血常规,白细胞掉得厉害,打过几次升白针,骨头酸疼,但他也咬牙忍着。 # J: c9 d" y" E( S# s % E8 l3 ]0 T- V四个疗程,历时将近四个月。最后一次化疗结束那天,老李看着输液管里最后一点药水滴完,长长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没有欢呼,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镜子里的他,瘦了十几斤,脸色苍白,戴着帽子,但眼神里有一种之前没有的、经历过煎熬后的沉静。 / u; a4 V$ y8 C" T' K! f4 H% k- p4 t* A/ }3 T2 L
完成全部辅助化疗后,老李进入了定期复查的阶段。每三个月一次,每次复查前他都忐忑不安,像等待宣判。检查项目主要是抽血查肿瘤标志物,做腹部和胸部CT。吴医生每次看完他的片子,都会说一句:“目前看来,都挺好,没有新发现。”3 W; `5 z, B0 F x
% j; ~* ~* U2 A) d/ S' W0 g这句话,成了老李那段灰暗日子后,最动听的音乐。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复查频率从三个月拉长到半年。老李的体重慢慢回升了一些,头发也重新长了出来,虽然比以前花白稀疏了不少,但毕竟是自己的头发。体力在缓慢恢复,虽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开长途货车,但日常活动、做些轻省的家务已不成问题。 " c7 R8 b# f' N- a1 L0 E( s4 x6 {" E4 F7 U% |6 _% O. S5 c
偶尔,他还会想起手术成功后,自己对化疗的那份强烈不解和抵触。现在他明白了,那场“多受的罪”,并不是无意义的折磨,而是一道至关重要的“保险”。它清扫了战场暗处的隐患,为他赢得了更踏实、更久远的平安。癌症治疗就像一场艰难的跋涉,手术移走了最大的拦路石,而化疗,则是清理掉路上那些看不见的碎石和陷阱,让后面的路,能走得更稳当些。这罪,受得值。 , b* R# t5 z: Z 4 ^1 {/ n9 f' T"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