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8 q t* |$ a x5 L1 B“断断续续……有小半年了,最近特别厉害。”李秀芬小声回答。* {# g3 e: Q' g
. U% r* D5 K$ f0 w2 \
“除了疼,有没有觉得哪里没力气,或者晚上疼得更厉害?”' L- p% J% n' B. [. V0 T
5 _& F5 J: {. N* V) H
“有……有!夜里经常疼醒,觉得那块骨头里面一扎一扎的。”李秀芬回忆着。 & Z7 @! F; o2 b$ f, y9 P* A4 K: Y5 k+ {2 n3 D* X! ]9 H4 _' x
赵医生坐回电脑前,一边快速敲击键盘开具检查单,一边问:“他莫昔芬还在按时吃吗?最近一次复查的肿瘤标志物和骨扫描是什么时候做的?” , Y2 V) @2 T( |; F; \6 b & S2 s2 C% P6 a$ J7 y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中了李秀芬。她支吾着,脸有些发烫:“药……药有时候吃有时候忘。复查……上次是一年多以前了,后来家里事多,就没顾上……” 9 }. J- L/ [" a. A' q! O& y7 _( F+ d' }* R, v6 y. a, _
赵医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凝重。他没再多问,把打出来的几张检查单递给李秀芬的女儿。“先去缴费,带她做这几项检查。肩胛骨和胸椎的核磁共振,全身骨显像,还有抽血查肿瘤标志物,重点看CA153和CEA。结果出来立刻拿回来给我看。” ! W& s; K7 V; y* k- ~9 J2 f. [' A1 l, s
从诊室出来,李秀芬的心沉甸甸的。女儿去缴费,她坐在冰凉的金属椅子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两年前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恐惧感,一点点爬回了心头。核磁共振、骨扫描……这些词她并不陌生,当初确诊乳腺癌时都做过。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她不敢再往下想。 / u$ }6 k' S" L5 |) {. Y5 O9 C$ }! `) O, u' `
检查安排在了两天后。做全身骨显像需要注射一种有微弱放射性的药物,然后等待几个小时让药物在骨骼里分布,再躺到仪器下扫描全身骨骼。躺在那个冰冷的机器上时,李秀芬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G v* v! c$ _% y' d& [" J' i
# y! C' `* h& I) v8 z3 {% [一周后,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李秀芬和女儿拿着厚厚的报告袋,再次坐在了赵明医生面前。诊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赵医生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他先看了核磁共振的报告,眉头紧锁;然后又拿起那张黑底白点、像星空图一样的全身骨显像片子,对着观片灯仔细看了很久。 / V! ?+ ^1 a) F1 ^; m E, e " t3 p7 a+ I3 X7 @5 }良久,赵医生放下片子,转向脸色苍白的李秀芬,语气平稳但字字清晰:“情况不太好。核磁共振显示,你的右侧肩胛骨有个占位性病变,骨质有破坏。骨扫描看得更清楚,除了肩胛骨,你的第七胸椎也有异常的放射性浓聚点。结合你CA153指标明显升高的情况,初步判断是乳腺癌的骨转移。”4 ]+ I$ t" o, t1 P
% _. c! x6 P& ^0 ^! i“骨……骨转移?”李秀芬喃喃地重复这个词,耳朵里嗡嗡作响,后面医生的话好像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女儿在一旁瞬间红了眼眶,紧紧抓住她的手。# E) d5 U7 N* M
- g- Q& h* U0 \8 E
“是的。”赵医生肯定地点点头,“不过也别太绝望。骨转移在乳腺癌术后复发中比较常见,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治疗办法。我们现在需要尽快明确诊断,并制定后续的治疗方案。” 5 N! _; z5 W4 R3 Q4 z5 D1 E- M2 Y7 w+ M4 {( y; y Y
当天下午,李秀芬就住进了医院的肿瘤内科病房。她的心情从最初的恐慌,慢慢变成了一种沉重的懊悔和困惑。她明明做了手术,明明切掉了肿瘤,为什么两年后,它会跑到骨头里去?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v* W+ D2 S' n6 m
0 h' m; s0 E- j' o
为了明确骨转移病灶的性质,医生建议她做一次CT引导下的骨穿刺活检。这是一个在局部麻醉下进行的小操作,用一根细针从疼痛的肩胛骨病灶处取一点骨头组织出来做病理分析。 3 o5 O# I! O; ^; D8 l4 E3 r 2 K) e B/ k# D- s& O1 t/ C$ d( }穿刺活检三天后,病理科的报告送到了病房。病理诊断上赫然写着:“(肩胛骨穿刺物)查见腺癌细胞,结合病史及免疫组化结果,符合乳腺来源。” 白纸黑字,彻底坐实了乳腺癌骨转移的诊断。 7 Q5 r; T4 d. `, ]2 p) ?* u& i8 t1 o: U/ N; [
主治医生王海主任拿着报告来到李秀芬床前,进行了一次详细的病情谈话。王主任五十多岁,说话不急不缓。“李阿姨,诊断明确了,是乳腺癌骨转移。目前看主要集中在右肩胛骨和胸椎这两处,属于寡转移,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系统治疗,控制肿瘤发展,减轻你的疼痛,防止发生病理性骨折这些严重并发症。” 1 V3 l* X8 p9 X9 }/ e6 ?6 r. b4 m& R& y, ? e, g
李秀芬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王主任,我……我想不通啊。我手术做掉了,为什么还会这样?我是不是……没救了?”: N6 W9 m- C8 d2 @9 n
3 b& G5 g! Z- z4 P& @王主任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但严肃:“李阿姨,你先别自己吓自己。癌症治疗,尤其是乳腺癌,手术只是第一步,非常重要的一步,但绝不是全部。手术后,你按照规范完成辅助治疗和坚持随访了吗?” 3 E* e, m3 M, } ( H4 f4 v* ]! @9 \) i* O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李秀芬记忆和困惑的闸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两年的“轻松”和“大意”,可能正是导致今天这个局面的关键。她当初到底犯了哪些错?为什么医生会说“她的误区,太多人正在犯”?这些误区具体是什么?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走进这些误区,今天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0 f" J [4 {' M$ T( r3 [& J. P
+ u6 U. Y7 ?# H& j
这个沉重的疑问,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也成了她接下来迫切想从医生那里得到的答案。她想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而她的教训,又能给其他像她一样走过鬼门关的病人,带来怎样的警示。0 `9 U! o( P7 P: e1 [5 _7 a
( w2 |" t3 e. B住院治疗一周后,李秀芬的肩背疼痛在使用了双膦酸盐类药物治疗后,得到了明显的缓解。这种药可以抑制破骨细胞,强化骨骼,是治疗骨转移的基础用药之一。同时,她的治疗方案也确定下来:由于她的乳腺癌是激素受体阳性型,当初术后用的他莫昔芬可能已经耐药,现在需要更换更强效的内分泌治疗药物,并联合一种叫做CDK4/6抑制剂的靶向药,同时继续定期输注双膦酸盐保护骨骼。 1 M' C/ P4 J( J9 q3 d8 O9 L* Z( M # F2 K8 Z. N9 v1 Y2 o. `, m一天下午,王海主任查完房,看李秀芬情绪稳定了一些,便在她床边坐下,和她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谈。这次谈话,王主任详细解答了李秀芬心中那个沉重的疑问。. n% _% ~0 K! f; q) T
; {6 n0 a* K3 `, x8 _4 b“李阿姨,你现在的情况,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术后陷入了两个很常见的误区。”王主任开门见山地说。( c% Z( t9 K1 b' p/ s# S
- d+ \7 }$ `, Y9 B4 E“第一个误区,就是以为手术成功就等于彻底治愈,忽视了后续长期的巩固治疗和定期复查。”王主任看着李秀芬的眼睛说,“乳腺癌手术,无论是保乳还是全切,目标都是切除乳房内已知的肿瘤病灶。但是,手术时癌细胞可能已经通过血液或淋巴系统,在身体其他地方播撒下我们看不见的‘种子’。这些‘种子’可能处于休眠状态,当时检查发现不了。”& P- M' C. n$ Q1 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