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屎能治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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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过敏是常见的食物过敏之一。患者接触花生蛋白后，免疫系统会将其识别为威胁，进而释放大量炎症介质，引起皮疹、呕吐、呼吸困难和血压下降，严重时可导致过敏性休克。

: _4 [: F6 z+ P) S1 A当前，花生过敏主流干预手段为严格规避花生，同时随身携带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不慎接触时急救使用；临床还可采用口服免疫疗法，让患者在医疗监督下逐渐增加花生蛋白摄入量，达到目标剂量后长期每日维持，以提高发生过敏反应的阈值。不过，这种疗法需要持续服用，治疗期间也可能发生过敏反应；停止治疗后，部分患者获得的保护会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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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科学家尝试用一种听起来颇为“重口味”的方法来减缓花生过敏症状：让患者吞下由健康人粪便制成的胶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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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w( l; |+ P3 _8 月 5 日，来自美国波士顿儿童医院等机构的研究团队在 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 发表了一项 Ⅰ 期临床试验结果。15 名严重花生过敏的成年人接受了口服粪菌移植，其中 6 人的花生耐受量有所提高。研究规模很小，距离成为常规疗法还很遥远，但它首次在人身上提供了较完整的证据：改变肠道里的微生物生态，可能改变免疫系统对食物的反应。

这项研究由波士顿儿童医院的 Rima Rachid 和 Talal A. Chatila 等人开展。研究团队多年来一直在研究肠道微生物与食物过敏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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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他们在 Nature Medicine 发文称，食物过敏婴儿与不过敏婴儿的肠道菌群存在差异。研究人员将两组婴儿的肠道菌群分别移植给容易发生食物过敏的小鼠，发现来自健康婴儿的菌群可以保护小鼠，使其接触过敏原后不易发生严重反应；来自食物过敏婴儿的菌群则没有产生相同的保护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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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g% ?9 ?% o7 ?9 u6 O: y进一步实验显示，某些肠道细菌可以通过调节免疫系统，促进具有免疫抑制作用的调节性 T 细胞形成，从而增强小鼠对食物蛋白的耐受。这些发现促使研究团队进一步检验，改变肠道菌群能否缓解人类的花生过敏。

所谓粪菌移植，是从经过严格筛查的健康供体粪便中提取肠道微生物，经过处理后送入受试者消化道。此次试验使用的是冻存胶囊，胶囊无臭无味，外观与普通药物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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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 U+ V  S% Z4 Y% u6 j供体没有食物过敏等过敏性疾病，并接受了传染病和病原微生物筛查。为避免样本中混入花生或坚果蛋白，供体在采样前一周不食用花生和树坚果。研究人员还利用液相色谱和质谱检测样本，确认其中不含相关坚果蛋白。

' d: z! X3 V- V1 B' @6 |. ?: C! K研究人员共筛查了 27 名花生过敏者，最终招募 15 名成年人，年龄为 18 至 33 岁。在治疗前进行的双盲、安慰剂对照食物激发试验中，所有受试者摄入不超过 100 毫克花生蛋白就会出现过敏反应，这一剂量还不到半颗花生所含的蛋白质。

每名受试者共服用 36 颗粪菌胶囊。除一人分两天服用外，其余 14 人都在一天内完成。胶囊分批服用，研究人员在给药后继续观察，以便及时发现过敏反应或其他不良事件。

8 p: J. j! O) s. h  S/ d试验分为两组：第一组 10 人直接接受一次粪菌移植；第二组 5 人在移植前先服用 4 天抗生素，用于减少原有肠道细菌，为供体菌群定植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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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治疗后一个月和四个月，研究人员再次进行口服花生激发试验。他们让受试者逐步摄入增加剂量的花生蛋白，并记录出现过敏反应时的剂量。

在直接接受粪菌移植的 10 人中，一名受试者的花生反应阈值从治疗前的 100 毫克提高到 300 毫克，并在治疗后 1 个月和 4 个月保持这一水平；另一人的阈值从 10 毫克提高到 1 个月时的 300 毫克和 4 个月时的 600 毫克；还有一人原本摄入 100 毫克就会发生反应，治疗后两次激发试验均耐受了全部剂量，累计摄入 1,043 毫克花生蛋白。

在接受抗生素预处理的 5 人中，也有 3 人的花生反应阈值提高。综合来看，15 名受试者中共有 6 人达到疗效标准，比例为 40%。6 人的耐受量改善均持续至治疗后 4 个月，这是该试验预先设定的临床观察终点。

其余受试者或中途退出试验，或耐受度无提升，研究团队推测原因可能是供体菌群未能在其肠道内成功定植。部分受试者服药后出现腹泻、腹痛等不良反应，但症状轻微且可自行快速缓解。

接下来，研究人员探究了粪菌移植如何减轻食物过敏症状。他们分析了受试者治疗前后的粪便、血液和微生物代谢物，以了解耐受量变化是否与肠道菌群有关。

他们发现，响应者体内一种名为 RORγt⁺ 调节性 T 细胞的免疫细胞增加。调节性 T 细胞可以抑制过强的免疫反应，如同免疫系统的“刹车”，帮助人体对食物中的无害蛋白保持耐受；与此同时，响应者体内与过敏反应有关的 Ⅱ 型辅助性 T 细胞在治疗后 1 个月减少。没有提高花生耐受量的人，体内没有出现同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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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0 N7 _& B3 Q- t研究人员又把受试者治疗后的肠道菌群移植给容易过敏的小鼠。结果，获得有效治疗者菌群的小鼠，接触过敏原后的反应更轻，也更不容易发生过敏性休克；获得无效治疗者菌群的小鼠则没有得到这种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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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6 d4 c/ O, E$ j5 Q4 x4 R在获得响应者菌群的小鼠肠道中，研究人员发现多种拟杆菌属细菌增加，其中包括卵形拟杆菌和单形拟杆菌。单独给小鼠补充这两种细菌，也能减轻食物过敏反应，并增加 RORγt⁺ 调节性 T 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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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8 ^% y. {& v进一步实验显示，卵形拟杆菌能够利用胆盐水解酶参与胆汁酸代谢。研究人员删除控制这种酶的基因后，细菌保护小鼠免受食物过敏的能力明显下降，促进调节性 T 细胞增加的作用也随之减弱。研究团队据此提出，粪菌移植中的部分肠道细菌可能通过改变胆汁酸代谢，促进调节性 T 细胞形成，从而减弱免疫系统对食物蛋白的过度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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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研究团队正在开展一项更大规模对照试验，拟招募 12–17 岁花生过敏青少年，随机分组分别服用含浓缩健康粪便菌群胶囊或安慰剂，以此明确该疗法的真实有效性。患者将在医生的监督下在家服用胶囊，然后进行食物挑战试验，以评估他们对花生耐受性的变化。Rachid 还领导着第三项研究，评估这种新型浓缩制剂与花生口服免疫疗法联合使用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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