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 O3 F& V5 g2 }( F 6 @$ L" F8 t& c' L* O* ^( f$ h 经历了襄城之败后,刘表对曹操存有了相当大的戒心,采取了以不与对方发生直接的军事对抗方针来缓和曹孟德对荆州的虎视。再加上自身的军事实力的有限,面对中原曹袁两大政治集团一触即发的军事态势,刘景升更希望能以中立的态度置身事外,从而明哲保身。但他的美好愿望却被打破了。袁绍和曹操在正式爆发决战之前,分别派遣了使者来荆州,请刘表加入到各自的阵营里来,以增加己方的胜算。第23回,曹操派了弥衡作为使者来到了荆州,因弥衡无礼,刘表不喜,令其去江夏见黄祖。时袁绍亦遣使至。表问众谋士曰:“袁本初又遣使来,曹孟德又差祢衡在此,当从何便?”从事中郎将韩嵩进曰:“今两雄相持,将军若欲有为,乘此破敌可也。如其不然,将择其善者而从之。今曹操善能用兵,贤俊多归,其势必先取袁绍,然后移兵向江东,恐将军不能御;莫若举荆州以附操,操必重待将军矣。”表曰:“汝且去许都,观其动静,再作商议。”嵩曰:“君臣各有定分。嵩今事将军,虽赴汤蹈火,一唯所命。将军若能上顺天子,下从曹公,使嵩可也;如持疑未定,嵩到京师,天子赐嵩一官,则嵩为天子之臣,不复为将军死矣。”表曰:“汝且先往观之。吾别有主意。” 嵩辞表,到许都见操。操遂拜嵩为侍中,领零陵太守。荀彧曰:“韩嵩来观动静,未有微功,重加此职,祢衡又无音耗,丞相遣而不问,何也?”操曰:“祢衡辱吾太甚,故借刘表手杀之,何必再问?”遂遣韩嵩回荆州说刘表。 嵩回见表,称颂朝廷盛德,劝表遣子入侍,表大怒曰:“汝怀二心耶!”欲斩之。嵩大叫曰:“将军负嵩,焉不负将军!”蒯良曰:“嵩未去之前,先有此言矣。”刘表遂赦之。 # \/ n4 P- R/ H4 K0 L( ^& _+ M5 d' ~+ e
7 t" o3 q1 U+ _6 W1 y 政治上,力量弱的一方往往以中立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但中立却往往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这不,怕什么还就来什么。曹操和袁绍这二大政治势力都向刘表伸出来橄榄枝。可刘景升明白,这二人都不是啥好鸟,他们给的恩惠是好看不好吃的。但究竟是拒绝还是接受?会产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刘表对此是十分的担忧,为此他召集部下进行商讨。从事中郎将韩嵩给出了二个建议:第一,让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从中渔利;第二,如果你不愿意这么做,那么就选边站,挑选其中对我们最有利的一个投靠吧。我建议选曹操,绝对是个绩优股。刘表听了韩嵩的话以后,决定让其去曹操那里,观察一下动静再说。韩嵩对主子的任命附加了一个先决条件,就是我到了那里曹操肯定会为我加官进爵的,我回来后要是为曹操说好话你可不能怪我。刘表仍是含糊其词:“你先去看看再说”。不出韩嵩所料,曹大丞相对韩中郎将的到来非常的重视,立刻给了他极高的官职,然后又打发韩嵩回去交差。曹阿瞒的用意很明显,无非就是让韩嵩为他做一个活广告,吸引荆州的上层阶级归附到自己这一边来。果然,老曹的这一手非常厉害,刘表对回来后的韩嵩在自己面前为曹操说好话产生了猜疑之心,甚至准备杀了韩嵩,后在谋士蒯良的说情和提醒下才放过了韩嵩。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刘表保持中立的根本目的,就是想保住自己荆州主人的位置,他根本就没有想要依附到任何人门下的打算。刘表虽然在政治才能方面不及曹操,袁绍,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甘愿听人摆布。永远当荆州的家,做自己的主人是刘表一生的政治底线,到死他都没有放弃过。 # c% m* B4 H; A) J; |8 \$ ?# G5 b. `0 C* f2 n; \
: W6 V/ B3 ?6 `. W) z8 [- o 当然,政治目标的实现,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作为保障,只能是空谈。官渡大战后,刘表十分清楚,以自己的军事才能和荆州军队的战斗力,要想抵抗住曹操进逼的步伐,是远远不够的,刘刺史急需找到一个帮手来协助自己保卫荆州。也许是上苍有眼,这个人几乎是从天而降来到了刘表的面前,他就是刘备,曹操不共戴天的敌人,与刘景升一样,也有刘氏皇家血脉。第31回,玄德令孙乾星夜往荆州。到郡入见刘表,礼毕,刘表问曰:“公从玄德,何故至此?”乾曰:“刘使君天下英雄,虽兵微将寡,而志欲匡扶社稷。汝南刘辟、龚都素无亲故,亦以死报之。明公与使君,同为汉室之胄;今使君新败,欲往江东投孙仲谋。乾僭言曰:不可背亲而向疏。荆州刘将军礼贤下士,士归之如水之投东,何况同宗乎?因此使君特使乾先来拜白。惟明公命之。”表大喜曰:“玄德,吾弟也。久欲相会而不可得。今肯惠顾,实为幸甚!”蔡瑁谮曰:“不可。刘备先从吕布,后事曹操,近投袁绍,皆不克终,足可见其为人。今若纳之,曹操必加兵于我,枉动干戈。不如斩孙乾之首,以献曹操,操必重待主公也。”孙乾正色曰:“乾非惧死之人也。刘使君忠心为国,非曹操、袁绍、吕布等比。前此相从,不得已也。今闻刘将军汉朝苗裔,谊切同宗,故千里相投。尔何献谗而妒贤如此耶?”刘表闻言,乃叱蔡瑁曰:“吾主意已定,汝勿多言。”蔡瑁惭恨而出,刘表遂命孙乾先往报玄德,一面亲自出郭三十里迎接。玄德见表,执礼甚恭。表亦相待甚厚。玄德引关、张等拜见刘表,表遂与玄德等同入荆州,分拨院宅居住。刘备到来后,果然出手不凡,迅速剿平了发生在江夏的叛乱,巩固了荆州的东大门,为刘表的政权稳定立下了大功。刘表十分高兴,打算重用刘备极其手下,引起了刘表亲信将领蔡瑁的不满。第34回,蔡瑁告其姊蔡夫人曰:“刘备遣三将居外,而自居荆州,久必为患。”蔡夫人乃夜对刘表曰:“我闻荆州人多与刘备往来,不可不防之。今容其居住城中,无益,不若遣使他往。”表曰:“玄德仁人也。”蔡氏曰:“只恐他人不似汝心。”表沉吟不答。次日出城,见玄德所乘之马极骏,问之,知是张武之马,表称赞不已。玄德遂将此马送与刘表。表大喜,骑回城中。蒯越见而问之。表曰:“此玄德所送也。”越曰:“昔先兄蒯良,最善相马;越亦颇晓。此马眼下有泪槽,额边生白点,名为的卢,骑则妨主。张武为此马而亡。主公不可乘之。”表听其言。次日请玄德饮宴,因言曰:“昨承惠良马,深感厚意。但贤弟不时征进,可以用之。敬当送还。”玄德起谢。表又曰:“贤弟久居此间,恐废武事。襄阳属邑新野县,颇有钱粮。弟可引本部军马于本县屯紥,何如?”玄德领诺。次日,谢别刘表,引本部军马径往新野。 " Y E) `. T/ q/ C8 L! @$ s1 E2 c/ u5 g/ B4 T
2 {6 A! q: k( f: L/ p/ F5 S8 Q 刘表接纳刘备,说好听的,是为了增加自己对抗曹操的砝码,说难听点,拿刘大耳当炮灰用。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兄弟之情。从他对蔡夫人当面说刘备的坏话而沉默不语态度,到后来打发刘备去新野防守的举动来看,他是在拿刘玄德当一个替自己看家护院的狗来使唤罢了。不过要说刘表对待刘备完全是一片虚情假意也并不见得。尽管刘景升事实上是在拿刘大耳当挡箭牌使用,但他对这位刘老弟也有真情流露的时候。遇到一些重大问题时还是非常愿意向刘备征求意见的,虽说从没有采纳过。此时曹操正统兵北征。玄德乃往荆州,说刘表曰:“今曹操悉兵北征,许昌空虚,若以荆襄之众,乘间袭之,大事可就也。”表曰:“吾坐据九郡足矣,岂可别图?”玄德默然。表邀入后堂饮酒。酒至半酣,表忽然长叹。玄德曰:“兄长何故长叹?”表曰:“吾有心事,未易明言。”玄德再欲问时,蔡夫人出立屏后。刘表乃垂头不语。须臾席散,玄德自归新野。至是年冬,闻曹操自柳城回,玄德甚叹表之不用其言。忽一日,刘表遣使至,请玄德赴荆州相会。玄德随使而往。刘表接着,叙礼毕,请入后堂饮宴;因谓玄德曰:“近闻曹操提兵回许都,势日强盛,必有吞并荆襄之心。昔日悔不听贤弟之言,失此好机会。”玄德曰:“今天下分裂,干戈日起,机会岂有尽乎?若能应之于后,未足为恨也。”表曰:“吾弟之言甚当。”相与对饮。酒酣,表忽潸然泪下。玄德问其故。表曰:“吾有心事,前者欲诉与贤弟,未得其便。”玄德曰:“兄长有何难决之事?倘有用弟之处,弟虽死不辞。”表曰:“前妻陈氏所生长子琦,为人虽贤,而柔懦不足立事;后妻蔡氏所生少子琼,颇聪明。吾欲废长立幼,恐碍于礼法;欲立长子,争奈蔡氏族中,皆掌军务,后必生乱:因此委决不下。”玄德曰:“自古废长立幼,取乱之道。若忧蔡氏权重,可徐徐削之,不可溺爱而立少子也。”表默然。原来蔡夫人素疑玄德,凡遇玄德与表叙论,必来窃 听。是时正在屏风后,闻玄德此言,心甚恨之。玄德自知语失,遂起身如厕。因见己身髀肉复生,亦不觉潸然流涕。少顷复入席。表见玄德有泪容,怪问之。玄德长叹曰:“备往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散;分久不骑,髀里肉生。日月磋跎,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表曰:“吾闻贤弟在许昌,与曹操青梅煮酒,共论英雄;贤弟尽举当世名士,操皆不许,而独曰:“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以曹操之权力,犹不敢居吾弟之先,何虑功业不建乎?”玄德乘着酒兴,失口答曰:“备若有基本,天下碌碌之辈,诚不足虑也。”表闻言默然。玄德自知语失,托醉而起,归馆舍安歇。刘表闻玄德语,口虽不言,心怀不足,别了玄德,退入内宅。蔡夫人曰:“适间我于屏后听得刘备之言,甚轻觑人,足见其有吞并荆州之意。今若不除,必为后患。”表不答,但摇头而已。蔡氏乃密召蔡瑁入,商议能事。瑁曰:“请先就馆舍杀之,然后告知主公。”蔡氏然其言。瑁出,便连夜点军。 在伊籍的通风报信之下,刘皇叔总算是躲过了一劫。比及蔡瑁领军到馆舍时,玄德已去远矣。瑁悔恨无及,乃写诗一首于壁间,径入见表曰:“刘备有反叛之意,题反诗于壁上,不辞而去矣。”表不信,亲诣馆舍观之,果有诗四句。诗曰:“数年徒守困,空对旧山川。龙岂池中物,乘雷欲上天!”刘表见诗大怒,拔剑言曰:“誓杀此无义之徒!”行数步,猛省曰:“吾与玄德相处许多时,不曾见他作诗。此必外人离间之计也。”遂回步入馆舍,用剑尖削去此诗,弃剑上马。蔡瑁请曰:“军士已点齐,可就往新野擒刘备。”表曰:“未可造次,容徐图之。” 1 q2 I5 E. X z( i4 u3 e8 d) C( a& H' m! O2 D
- N2 x! C1 ]7 K4 }8 u 刘表广被世人诟病的一个错误,就是溺爱不明,舍长立幼。这也是他最被曹操看不起的地方,并让曹孟德日后深以为戒。同其他庸主一样,对于继承人的选择,虽然他倾向于立自己喜爱的小儿子为事业的接班人,但刘表显然也意识到此举可能造成的后果。为此他显得优柔寡断,举棋不定。其表现堪称庸弱。不过刘景升虽则在立储的问题上很犯浑,但并不全是个糊涂虫。尤其在听了刘备刺耳的自夸狂语,看了蔡瑁伪造的准备陷害刘皇叔的反诗后,自己差一点就信以为真的情况下,仍能及时收手,进行反思,并迅速做出了淡化处理。说明他还是有一隙之明的,在突发事件的干扰下,还能有效地保持自制自控能力,没有失去对事物正确的判断分析能力。应该说,此时刘表的表现还像一个合格的政治家,虽然他对刘备还是心存疑虑。总的来说,从刘备来到荆州后刘表的反应,我们可以这样认为,刘景升的所作所为都是一个正常的政治家的正常表现。其中,有利用,也有防范;有猜忌,也有信任;有糊涂,也有清醒;有庸主的一面,也有英主的一面。由此我们可以说,刘表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但不是优秀的政治家。' i- u8 G# _: R. U2 ]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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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表的最后结局在演义里是这样介绍的,第40回,荆州刘表病重,使人请玄德来托孤。玄德引关、张至荆州见刘表。表曰:“我病已入膏肓,不久便死矣,特托孤于贤弟。我子无才,恐不能承父业,我死之后,贤弟可自领荆州。”玄德泣拜曰:“备当竭力以辅贤侄,安敢有他意乎!”正说间,人报曹操自统大兵至。玄德急辞刘表,星夜回新野。刘表病中闻此信,吃惊不小,商议写遗嘱,令玄德辅佐长子刘琦为荆州之主。蔡夫人闻之大怒,关上内门;使蔡瑁、张允二人把住外门。时刘琦在江夏,知父病危,来至荆州探病,方到外门,蔡瑁当住曰:“公子奉父命镇守江夏,其任至重;今擅离职守,倘东吴兵至,如之奈何?若入见主公,主公必生嗔怒,病将转增,非孝也。宜速回。”刘琦立于门外,大哭一场,上马仍回江夏。刘表病势危笃,望刘琦不来;至八月戊申日,大叫数声而死。 & B' [3 O6 c9 L: \) E# V) ?4 q7 g! O* w! O3 s3 x- w8 F$ j+ q% i